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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首元曲中邂逅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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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着兰家乡愁的小河上,连接乡愁的是这座精美的小桥。

    小桥、流水、人家,它们静谧得像一个梦境,我一直觉得黔东石阡县的河口苗寨要么是置身在我的眼前,要么是在一首元曲中。

    其实,河口背靠青山,面向一条宽约十米的小河,清澈的河水绕村寨慢悠悠前行,河的两边有数十棵高大的垂柳,河的对岸是一条蜿蜒而去的公路。河口三面环水,去往寨子的通道是村民们用木头木板和绳索搭建的小桥,高大的柏树把三三两两的人家营造得若隐若现,方圆约一公里的寨子上住着二十来户人家。


    翻开河口发黄的族谱,得知在明朝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的一天,河口对岸的小道上尘土飞扬,一位祖籍河南名叫兰正徳的人带领一队人马从福建军营逃离途径此地,见其地势险要、柴水充裕,便在此修房造屋,择地而耕,还带领兰氏族人修建石墙以防御朝廷追兵。残垣断壁的老墙至今依稀可见,四百年的时光却不见了。兰家繁衍的后裔散落在附近的山山水水间,河口居住人家一直不多。河口另一名称叫“兰家院子”,现在只有当地人这样喊它的乳名了。两三个人才能合抱的树见证着岁月的沧桑,这条承载着兰家乡愁的河流从佛顶山深处马不停蹄由北向南日夜洗濯那些怀乡的疼痛。


    踏上小木桥,脚下晃晃悠悠,在哗啦啦流淌声中可以看见河底的石块和穿梭的小鱼,几支柳树条和春风在身前身后摇来摇去,新鲜的枝叶发出淡淡的幽香,一户户人家掩映在翠绿的树木间。寨子中的民居都坐东朝西,或沿河而建、或依山而立,多为一楼一底的木结构建筑,间或有三合院式建筑,家家户户的院坝多用石块铺成,显得古色古香。村民们往来的巷道也是石头拼成,其纵横交错户户连接。泛着斑驳岁月的木柱头、手工雕琢的窗花、青青的瓦房都像在静静地诉说什么,庭院间鸡犬相闻,村妇在炊烟缭绕中生火做饭……好一幅恬淡平静的山村水墨画!这里的人家基本上都不上锁,你可以随便推开一扇门融入河口人延续了几百年的生活,也可以闭上眼睛触摸嘹亮的流水声、吐纳泥土芬芳的空气,在尽情享受小寨带来的宁静间,仿佛踱入到了另一个朝代。



    一阵锣鼓声和炮竹声是狮子灯表演的前奏,河口狮子灯远近闻名,已有上百年的历史。狮子灯一般在春节期间出灯,不仅在本寨表演,还要到附近几十里的地方去演绎。现在的道具差不多还是自己用竹片和木头及布条加工的,其形神栩栩如生。河口的狮子灯是一种兼有祭祀性的舞蹈,至今仍传承原始简单的舞蹈动作,表现狮子的喜怒哀乐。在数张木桌子搭建的“品”字 型舞台上,一位师傅先要爬上八张桌子叠加的顶端去燃烧纸钱、作揖、念念有词,而后四人分成两组各钻入一个狮子的面罩,两头摇头摆尾、蹦蹦跳跳的“狮子”在一人手执西瓜大小绣球的逗引下,向耸立的木桌走来,他们将手脚并用爬上约十米高的桌子上,再在上面表演晃胯、扭腰等高难度动作,然后再从上面表演到地面,在方寸之间的舞台上,这些草莽演员是那样的挥洒自如。河口的狮子灯因集纳傩戏、杂技、武打之精髓有别于其他地方的狮子灯表演,故年年岁岁走红。

    河口苗胞们还掌握着高空转人、秤杆提谷、水中插香等内容丰富、特色各异的民间绝技。


 

    我深深地敬仰着河口的白鹭。

    数棵高大的柏树是白鹭的家,有几棵树的树冠因为白鹭长年累月的停泊而变得光秃秃的。早上,成群的白鹭就会结伴外出觅食,此时的河口就上演一幅“一行白鹭上青天”的壮丽景观。在湛蓝的天空下,在房顶巷道中,数百只白色鸟儿或盘旋嬉戏,或歇息漫步,美丽的鸟们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当日已夕暮,倦鸟归林,白鹭们会集体放歌,天籁般的叫声像在进行一场大型音乐会。为了不惊动白鹭,村民们遇红白喜事就不再吹唢呐、不再放鞭炮,还时常将一些小虾小虫放置 在路边或柏树下供白鹭充饥。经常有小白鹭掉下树来,村民们总会将它小心翼翼放进树上的巢中。因都遭受过白鹭粪便的“袭击”,认为沾了白鹭的粪便就会带来吉祥。冬天到了,白鹭迁徙了,河口的村民们便在漫长的冬季等待春天,盼望着一行行白色的身影飞抵这片天地。


    生活在这里的苗族村民们一直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方式在良田阡陌中打发春夏秋冬,至今仍延续祖祖辈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他们贫穷清苦,但怡然自乐,我真的羡慕他们。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河口纯净的土地也许可以累掉我们身上的污与痛,能做一辈子河口人到底是哪世修来的福呢?远远望去,河口的树是老树,桥是木桥,木房青瓦,一条道伸向远方,此情此景,一首寥寥数语的小令呈现眼前:“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莫非当年河口已有一两户人家?莫非马家致远浪迹在此而睹物思乡写下了这阙《天净沙·秋思》?往事已茫茫,而今我的确在一首元曲中邂逅了河口。

    在河口,在那幅写意画中穿越时空,你我皆是“断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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